凡煙小說

第139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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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兼語看著床邊那張熟悉的面孔,呼吸一頓下一秒自然自然擡頭看向四周圍,“這是哪?”

“我家。”

阿狗提起醫藥箱站起身來,“你昏睡了很久並且被打了很多次肌肉松弛劑,所以現在身體會虛弱無力都是正常表現。”

躺著全身沒力氣的人,聽聞裝作無知的模樣:“我不是……被人綁架了嗎?你是警察嗎?”

“不是。”

阿狗垂眸看著那張跟宋宗明一模一樣的面孔,眼神平淡:“你只是別人放在我這裏的臨時保管物。”

臨時保管……

宋兼語眼珠子轉了轉,心想怪不得自己跟秦時關在石柱路別墅下方沒找到自己的身體,原來是被人移動到863真兇這裏。

床上剛醒過來的人,一把抓住那道要離開的背影,在對方轉身狐疑不解看過來時,躺在床上的人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腰側軟肉,當場疼的掉下眼淚:“那你放了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阿狗垂眸,望著自己被人抓住的衣擺,再擡眸看向那人另一側放在被子下的手掌,冷淡無比的掙脫掉那只手掌:“我很討厭別人哭,不想在被我還回去之前沒了眼睛,就把你的眼淚止住。”

裝可憐的宋兼語立馬將手掌縮回去,擦幹凈眼角的淚痕。

態度變化之快,讓阿狗都有些觸不及防,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發出,提著醫藥箱就從房間裏離開了。

扔下宋兼語一個人躺在那張臥室雙人大床上,全身剛積攢起來的力氣就這樣用的一幹二凈。

宋兼語努力擡起軟綿綿的右腿,翻了一個身側躺著打量眼前這個新環境。

房間很小,只有自己身下這一張雙人床,床頭放著一間木質床頭櫃。

還有一張凳子,估計是剛才863來給他打針時坐的椅子。

除此之外,這個房間內只剩下頭頂正對面上空的監控鏡頭跟一盞燈。

沒有窗戶,沒有電視跟時鐘,光憑著頭頂上方的燈光很難確定外界是白天還是黑夜。

房間門隔音也非常完美,完美到在這個房間內宋兼語能夠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大概過了有一個小時那麽久,一直側躺著沒有動彈的人,從被子下方伸出一只手來,放在眼前不停的張開再合攏,確定自己身上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恢覆當中。

宋兼語揭開身上被子坐了起來,沒在床底找到自己鞋子的人,光著腳輕手輕腳走到那扇臥室房門跟前。

扭動門把手之前,宋兼語仰頭看向上方閃著紅光的監控器。

“噠。”

門鎖內部的彈簧跳出,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內打開來。

遠處個人工作臺跟前,阿狗正穿著圍裙站在一堆剛混合好比例的軟石膏跟前。

跪在地上擦著地板的王成樂,是第一個聽到開門聲傳來的人。

手中拿著帕子的人,親眼看到那名在昨天被瘋子帶進來的青年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光著腳踩著地板往客廳緩緩走來。

作為一名跟於淑慧曾經談過戀愛,並且一起多次劇本殺的愛好者,王成樂看著那張臉的主人一步步向他靠近。

就像是看到了二十三年前全晉江市都顫抖害怕的真兇,重新出現在眼前。

宋兼語沒在意王成樂那古怪的眼神,徑自走向那邊拿著鏟子在抹石膏的青年。

半路順手撈了一把椅子,帶著椅子走到對方面前坐下的人,掃了一眼那塊還看不出形狀的石膏雕像,捂著前胸貼後背的腹部:“有沒有東西吃,我餓了。”

阿狗放下手中的鏟子,坐直身軀看向對面椅子上坐著的青年:“去給他弄點吃的。”

宋兼語挑眉,坐著沒動。

遠處王成樂卻自然而然站起身來,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

冰箱內的食物每周都會有瘋子一次采購一周的分量,王成樂都是吃對方剩下的那些食物,至於地下室內的於淑慧則是吃那些放了有一周之久的饅頭。

站在冰箱跟前的人,第一次看著滿冰箱的菜肴產生了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的念頭。

那個被瘋子親自帶回來的人,也不知道是跟他們一樣被抓,還是客人。

王成樂想了半天最後給宋兼語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條。

從廚房裏小心翼翼端著托盤的人,將面條放在客廳沙發區域的茶幾上。

宋兼語聞著番茄雞蛋的香味,已經自動自發走過去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幾米外的工作臺前,阿狗專心一志的塗抹著新的雕像作品。

雙方都對那碗番茄雞蛋面沒有意見。

王成樂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落地,重新拿起自己的抹布打掃起來。

三人共處同一個房間內,各做各事。

宋兼語吃飽喝足,又找來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重新回到那堆滿石膏的工作臺前,一邊喝一邊問:“我能問一下,如果寄托我的人短期內回不來了,那你會放過我嗎?”

“從這裏走出去的人只有兩種下場。”

阿狗淡淡道:“一種是江旬,一種是橫著扔出去,你可以提前想好選擇,十天之內江旬不回來帶走你,你就需要做下選擇。”

“還有十天可以想,那我可以問其他問題嗎?”

二周目幾次相處,讓宋兼語發現863跟一周目有很大的不同。

他想知道對方為什麽會變成眼前這幅死氣沈沈的模樣,也想知道江旬二周目為什麽會這麽瘋狂。

不等863拒絕,宋兼語就自說自話起來:“你跟江旬是怎麽認識的?你知道江旬為什麽會將我放在你這裏嗎?”

第一個問題被阿狗自動跳過,回答第二個問題之前阿狗望著宋兼語那張臉龐,平靜道:“因為你是宋宗明的兒子,而我是當年的真兇之一,真兇跟被陷害者兒子放在一起會發生什麽,這就是江旬想看到的畫面。”

“呃……”這個答案是宋兼語沒想到對方會直接說出口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眼前浮現出市一院特護病房內的宋宗明,握緊拳頭:“為什麽,當年你為什麽要陷害我父親?他跟你有仇嗎?他曾經欺負過你嗎?還是他曾經得罪過你?”

阿狗望著那張充滿憤怒的面孔,神色未變:“什麽原因都沒有,如果你一定要一個原因的話,那就是他剛好出現在那裏變成了替死鬼,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嗤——”椅子上的人譏笑出聲:“毀掉別人的人生就用一句巧合來回答,人命在你們眼裏是不是一文不值,你們就不怕午夜夢回時那些死在你們手裏的人回到人間來找你們報仇嗎?”

穿著圍裙的黑衣青年,面無表情繼續堆砌著臺子上的石膏,“不知道,沒想過這個問題。”那些人,一次都沒有出現在他的夢裏。

宋兼語目光掃過桌子上的那些工具,在想哪一個殺傷力更大更強,不如趁機在這裏殺了對方。

“你想殺我隨時可以動手,只是我想你身上的肌肉松弛劑作用應該還沒有完全消退,你要提前想好殺我失敗後的下場。”

阿狗不用看就知道對方在做什麽打算。

宋兼語最終還是放棄了動手,對方說的沒有錯,他表面上看起來能吃能喝東西,實際這具身體現在的力氣,能夠把椅子提起舉過頭頂就已經是極限。

遠處王成樂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緊張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無數次他都恨不得雙方打起來,那樣他也可以趁機從這裏逃走。

可讓他失望的是,那倆人說了半天卻誰也沒有動手。

晚上王成樂給他們各自準備了晚餐,宋兼語的人身自由並沒有收到太大束縛,他只是不能離開這一處住所。

從客廳沙發區域看向窗外,白天能夠看到一大片的樹林,種著都是宋兼語不認識的植物,這些植物高出封閉的窗戶位置,讓人站在窗前能看到畫面,除了樹還是只有樹。

晚飯後再坐在沙發上往外看過去,能夠看到的就是窗外黑暗的一顆顆樹身。

宋兼語將自己剛才喝完的茶杯拿進廚房,廚房料理臺上放著一把剛才王成樂用來切水果的水果刀。

將茶杯放進洗碗池內的人,轉身離開前將那把水果刀拿起,反手藏進袖子內。

863從下午起,就一直坐在工作臺跟前弄他的雕像,下午還是一坨分不清前後的石膏現在在刻刀的雕琢下,已經一點點的露出屬於人類的五官。

宋兼語隱約覺得那個新雕刻出來的人像他,不過他沒吱聲,從客廳經過的人掌心握著刀柄對著客廳裏的倆人道:“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一會。”

王成樂正在收拾餐桌,聽聞下意識點點頭,點完才想起這個房子內沒人會跟他有所回應。

阿狗則是不喜歡說話,對這名江旬寄放的物品抱著無視態度。

回到自己之前出來的臥室後,宋兼語並沒有直接把袖子裏的刀拿出來,而是裝作什麽都沒做的樣子,自然而然的揭開被子躺了回去。

那把塞進袖子裏的水果刀被他拿出來,藏在身下後,宋兼語躺在那裏一點點活動著手腳,企圖在動手之前讓自己的力氣全部恢覆正常。

那頭王成樂進了廚房,一眼就看到自己放在案板上的那把水果刀消失不見。

半個小時前,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一個人進過廚房。

被人割掉舌頭的王成樂,眼底閃過一絲興奮與期待,他將廚房裏裏外外清洗幹凈後,假裝不知道那把刀不見了,回到客廳裏的人窩到了角落的紙箱旁,這裏就是他每日用來睡覺的地方。

午夜驚雷響起,隨後是大樹被風吹動拍打墻壁的聲音,漂泊大雨緊隨其後落下。

客廳內,忙碌了一天的人現在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醫學雜志,早已經累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宋兼語假裝尿急的從臥室裏出來,冰冷的刀身貼在他的手臂上帶來一股寒意。

光著腳無聲無息出現在客廳裏的人,屏住呼吸走向那邊只開了一盞燈的客廳沙發位置。

遠處角落裏,王成樂抱著身側的紙箱目光如電的註視著那道身影,走向沙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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